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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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奔波馬車終於出了吳國的地界,行走在偏僻的羊腸小道上,這路顛的特別厲害極不好走,慕容憫讓車夫放慢了速度,駕車穩當些。

趴在我腿上睡著的蓉兒被顛簸醒來,揉著眼睛打了個呵欠。

“姐姐我們到哪了?”

我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蓉兒白嫩的右臉壓的微微潮紅,左邊臉上的結痂已經脫落換上新皮,也透著紅,整個臉看上去就像剛熟的蘋果。

“已經出了吳國疆域,再行幾日就到晉國了,餓了就先吃點幹糧吧?”

我從身邊袋子裏取出一塊雜糧餅給蓉兒,又取出一塊遞給慕容憫。

“你吃吧,我不餓。”慕容憫沒有接幹糧,眼睛始終盯著他手上的書看。

我默默地把幹糧裝進袋子,慕容憫眼角的餘光瞥見擡首凝眸看著我道:“怎麽不吃了?”

我搖頭道:“我不餓。”車上統共就這半小袋幹糧了,不知能否撐到有人家或是客棧的地方。

慕容憫似看出我心裏的想法,放下手裏的書道:“前面有幾戶人家,天黑之前能趕到的。”

我取出一塊餅遞給他。

他溫然一笑,眼裏滿是幸福。搖搖頭表示對我無可奈何,接過餅然後掰成兩半,一半又遞給了我。

果然,在天黑之前我們來到一處農莊前,這裏三面環山,幾座人家依山而建靠打獵為生。

趕車的冥衛去叩柴門,我們三人站在他的後面。

片刻有一位穿粗布短褐大漢出來,看著我們四人神情有些防備,畢竟這麽晚了難免會遇到盜賊土匪之類的。

那大漢猶豫道:“你們是?”

讓冥衛或是慕容憫跟這大漢說估計會嚇到人家,於是我上前禮貌一笑道:“這位大哥,我們是商人,要去晉國談一筆生意,經過此地天已晚,想在您這兒叨擾一宿,不知可否?”

那大漢看了冥衛一眼,又看著慕容憫神色還是猶豫。

我趕忙向大漢介紹我身後的三人,“這位是我們的管家,這個女孩是我的妹妹,這個…是我的夫君。”

“阿東,外面什麽事?”一個高亢的聲音從大門裏面出來,一狐皮短衣的女子站在大漢旁邊。

“娘子,這四個人是去晉國做生意的,想在我們家住上一晚,你看?”

那女子上下打量我們四人,然後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拉住我的手親切道:“姑娘,不好意思我相公他膽子小,您們快請進屋吧。”

大漢撓著頭憨厚的笑著,“快,快請進屋。”站到一旁伸手做了個請進的姿勢。

一盞昏暗的油燈下勉強能看清屋內的東西,一張四角的桌子,四條長凳子,不遠處還有一個竈臺,墻上掛著一張弓和幾支箭。

那狐皮女子把我們請到桌前坐下,倒了四晚茶放到桌上,然後張羅著去做飯了,剩下大漢阿東陪我們說話。

阿東站在一邊有些局促,雙手不安的交握,想來是沒見過這麽多人。

看著屋子的主人站在一邊,我心裏也很別扭,隧道:“大哥你也坐吧?”

阿東拉開凳子對站在慕容憫身後的冥衛道:“你,你也坐吧?”

沒有慕容憫的發話,冥衛依舊不肯坐下。

慕容憫淡淡道:“都坐下吧。”

我在心裏朝他翻了個白眼,到這個時候了還擺王爺的架子。

阿東坐到冥衛的對面。

慕容憫喝了一口茶對阿東道:“這位大哥可是吳國人?”

阿東憨厚的笑道:“是的,我和娘子是從吳國逃出來的,恕我冒昧小弟您怎麽稱呼?”

慕容憫淡淡一笑,“大哥客氣了,叫我楚然就好。”

我心裏一怔,轉頭看他臉色平靜,垂著眼瞼不知在想什麽。

輕咳了一聲,我道:“大哥躲避戰亂藏這麽遠,這裏已經不是吳國邊界了,回家也不方便啊。”

“哪裏是躲戰亂。”阿東娘子把一盤兔肉端上桌,瞅著一直撓頭的阿東道:“是我逃婚才跟著他躲到這深山裏來的。”

驚訝之餘我心生敬佩,更想聽聽他們傳奇般的故事,“大嫂你們是怎麽逃出來的?”

她放好筷子坐到阿東旁邊,“你們先吃肉,邊吃邊說。”

我夾了塊兔子的小腿給蓉兒,慕容憫又夾了塊肉給我。

“我家是做小本生意的,爹娘給我定了門親,是鳳凰城裏張員外的小兒子,那小兒子天生呆傻,我不願意。可爹娘非要我嫁給他,說這是門當戶對的好親事……。”

阿東娘子把這件傳奇故事說的零零碎碎,憑借我豐富的想象把這故事稍加潤色就成了感天地泣鬼神的青春愛情勵志傳奇故事。

故事是這樣的,當年在鳳凰城阿東他娘子也就是餘慧珍和阿東是從小青梅竹馬的玩伴,小時候倆人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沒有分開過,長大了也是隔三差五私會見面。由於這樣頻繁的來往,餘慧珍他爹娘很容易就發現了他們。為了斷絕他們的聯系,餘慧珍爹娘就答應了隔壁張員外家的提親。

餘慧珍她爹娘為什麽不把女兒嫁給阿東呢,因為阿東是窮苦農民家的孩子,門不當戶不對的嫁了也不會幸福,為女兒的幸福著想,他們覺得嫁給大戶人家的傻兒子總比跟著沒錢沒房的阿東吃苦的好。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宜婚嫁的日子把餘慧珍給嫁了出去。大紅花轎伴著喜悅聲緩緩駛進餘家大門,可憐的阿東只能在墻外幹著急。

蹲在墻角的一個老乞丐忽然對阿東說了一句話:“年輕人機會是要自己爭取不是等來的,錯過了會後悔一輩子。”

阿東聽了老乞丐的話如學得了蓋世神功,猛的跳進了餘家,找到了待嫁閨中的餘慧珍,背起她一口氣跑了十裏。然後倆人喬裝打扮馬不停蹄地的趕路,終於來到這深山老林藏身。此後四五年都沒有再回鳳凰城。

如此驚心動魄感人肺腑的故事,比梁山伯和祝英臺的故事更真實更能催人上進。

由於還沈浸在這個故事裏,夜裏餘大嫂安排睡覺的地方都沒聽進去。於是我稀裏糊塗就和慕容憫睡在了一間屋子裏,餘大嫂和蓉兒睡在外間,而冥衛和阿東在廚房打地鋪。我不知道餘大嫂為什麽會這麽安排,既已安排我也不好再勞煩人家,所以只能和慕容憫湊合睡在一張床上,不過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把潤色過的這個傳奇故事繪聲繪色聲淚俱下的講給慕容憫聽。

講完後一陣沈默,他臉色平靜眼如深潭,不知在想什麽。我覺得他是感觸頗多一時難以訴出口,故而沈默。

我迫不及待的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問道:“怎麽樣?是不是比梁山伯與祝英臺還煽情啊?”

看來我有說書的天分啊,正當我洋洋自得時,他側身看著我若有所思道:“機會是要自己爭取不是等來的,這句話講的不錯。”

其實當時墻外根本沒有老乞丐,是阿東自己想通然後跳上去的,為了讓故事更加富有傳奇色彩我才加了老乞丐的話。

我頓時有如酒逢知己伯牙遇子期的興奮感,立馬側轉身與他溝通心得卻觸到他鼻尖,才想起來這床很窄倆人緊挨著才能躺下。

他眼眸瞇起正好笑的看著我,四目相對我窘迫的傻笑了兩聲往裏面挪了挪。

“我這句話很經典吧,那時如果你也照阿東那樣做,那費敏也就不會成太子妃了,機會是自己爭取來的…”

呃,我說錯什麽了嗎?他的臉怎麽越變越黑了,冰塊臉好冷啊,我說話的底氣都沒了,後面的話只能咽下去,沒敢說出口。

空氣似乎凝固了,氣氛有點不對。我心裏有些自責剛才得意忘形,不小心說到人家痛處了。

我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低頭認錯道:“對不起啊,我剛才不是故意的。”

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氣聲在我頭頂響起,他將被子往我身上蓋了蓋,手伸進被裏圈住我的腰將我拉到他身邊。

臉緊貼著他的脖頸,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這詭異的姿勢讓我極不自在。

我正欲往後退,他低啞的聲音如魔音般響起:“不要動,就抱一會。”

我嚇的一動也不動,就一種姿勢窩在他懷裏。

一會聽到他均勻的呼吸,應該是睡著了。可是我的手壓的好麻啊,小心抽出那只手卻沒地放,困意來襲管他呢就放到他腰上。

夢裏大雪紛飛,我抱著暖爐,看蓉兒和小志在院子裏玩耍,一旁司南正在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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